一文读懂:Web3应用的经典模式

Web3已然是一个火热的话题。最近不乏一些出圈的文章,比如爆文《Web3革命:逃离、信仰、大迁徙》,相信关心Web3的人们基本都看过了。

但对大多数互联网用户来说,Web3应用可能还是很陌生的概念。与其来回探讨Web3的概念和愿景,不如这一次让我们长驱直入,深入具体的Web3应用,去理解Web3应用的经典模式。

如读者对以上概念有深入理解的兴趣,不妨看看本号另一篇文章《以最简明的方式打造新世界》。非技术背景的同学花15分钟阅读完后,对Web3的诸多基础概念会有更深一层的认知。

Jason是一位小作家。他正在为一本正在创作的新小说获得启动资金支持而绞尽脑汁。从传统做法来看,Jason应该去争取某个出版社的支持,获取预付资金。

但Jason从朋友那里听说了一个新平台:Mirror.xyz。他决定试试,把即将完成的小说发布到Mirror平台,并借助平台启动了众筹。

Jason在Mirror平台生成了小说的NFT,他拥有了一个自命名的代币$JANO,读者兼投资者购买了$JANO代币,就为他的项目提供了众筹资金。

很幸运,在不长的时间里Jason就从Mirror平台筹集了足够的资金。而购买了$JANO代币的众筹投资者拥有了Jason新书NFT的部分所有权。因为小说可以转售增值,投资者可以持续获得回报。

不再需要出版社的预付资金支持,Jason顺利完成了他的新作品,并随后在Mirror平台把NFT拍卖出了好价格。

作为纯正的Web3 应用,Mirror用户的文章储存在Web3分布式储存网络Arweave上。在Arweave储存内容要花真金白银,Mirror平台承担了这笔费用。基于Web3的分布式储存特性,用户自己可以修改文档,任何第三方都无法篡改和干预Mirror发布的文章。

可以在Mirror发起或者参与众筹。用户存入以太币来资助发起者并换取token。有趣的是,Mirror在众筹这事上做得很好,以至于团队考虑将来是否更突出平台的众筹能力。或许Mirror将发展为一个Web3内容项目众筹平台? 至少这种趋势是有的。

此外,Mirror还有一些特别为创作者经济打造的功能,比如“分账”,就不赘叙了。

总体而言,Mirror.xyz整合了Web3区块链网络的优势,支持以太坊账户系统和不可篡改储存等Web3特性,同时保持了主流互联网应用的良好用户体验,为创作者打通了作品的编辑、发布、传播和商业化的一整条链路。

说到这里,不知读者是否有感觉,Mirror平台这些功能模块貌似有点松散,平台有没有什么核心线索把各个模块串联起来呢?

读者或许已经了解,每个Web3应用都可以发布自己的token,这是Web3区块链技术提供的原生支持。

Mirror平台里有众多不同的代币。实际上,围绕每一个内容项目,Mirror通过众筹代币的分发,形成了一个个利益相关的DAO(去中心化自治组织)。

其中作者作为生产者,通过发布内容众筹挣取启动资金,并保留部分 NFT 份额;投资者通过投资NFT持有文章部分所有权,所有权以DAO的代币份额来体现。每一次NFT的转手都可为全部代币持有人带来相应比例的收益,包括作者和各投资者。

除了每个内容项目都有属于自己的代币系统,Mirror还有一个代表平台自身的代币$WRITE。这个平台代币在Mirror的不同产品阶段起到了不同的核心作用:

2021年1月7日,Mirror 推出最简化可实行产品,可将内容存储至 Arweave。

2021年3月,团队开启了一个竞赛(Mirror’s $WRITE Race),每周投票,获得票数最多的10个作者每人获得一个$WRITE。只有得到这个代币的人才能开通Mirror账号。

一直到2021年8月1日的4个月期间,有200名大V抢到了$WRITE。大V们燃烧$WRITE(注:”燃烧”是指Web3代币的自毁功能)开通Mirror账号然后在Twitter上炫耀。这时市场上完全没有$WRITE流通,$WRITE相当于Mirror账户的邀请码。所谓物以稀为贵,标准的饥饿营销。

2021年8月19号,Mirror空投(Web3黑话,就是免费赠送的意思)总量302枚$WRITE给5千名社区活跃用户。

这个Mirror DAO组织又是干嘛的呢? 它本质上是一个和Mirror团队保持密切联系的精英用户组织,有一些Mirror社区治理的权力,比如Mirror DAO可以提名投票评选Mirror生态的优秀项目,奖励1枚$WRITE。因为每期只有个位数项目入选,所以$WRITE还是非常稀罕,而且, 只有燃烧1枚$WRITE才能获得一个Mirror DAO成员名额。

$WRITE代币的新一次功能变化是在2021年11月底,Mirror Spotlight启动,Mirror DAO成员提名和投票,从每周阅读量最高的原创文章作者中选择并奖励$WRITE。

平台代币 $WRITE,就这样从一开始的平台账户入场券,逐渐演变为投票权和核心玩家俱乐部的入场券。也许在未来,Mirror平台代币的功能还会围绕着社区治理有着进一步的变化。

从内容激励到平台社区的投票治理,这些内容社区的运营玩法和社区理念,本身并非新鲜的发明,但基于Web3的基础设施能力,Mirror使用了代币和DAO的方式来统一各功能模块,链接了创作者和支持者,项目团队和社区,确实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Mirror的产品理念是围绕DAO建立的:内容的创作者和支持者自成一个小DAO;平台本身使用$WRITE平台代币进行官方DAO的运营治理。

作为资深游戏玩家,作者曾在《魔兽世界》游戏里发起组织了服务器上最长久稳定的积分制工会。

“最稳定”是指,在几年时间里,当其他游戏工会因为副本掉落装备分配不均,工会高层以权谋私,亲友猫腻,各种吵翻闹僵各种分崩离析的情况下,这个打工族为主,非核心非高玩,天南地北各路陌生休闲玩家凑在一起的小公会,却一直稳稳当当运作至今,从没因为游戏内利益(装备分配权、团队活动权等)产生过争议。

究其原因,作者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最开始考虑建立工会的时候,就明确希望整个工会基于规则驱动,而不是基于人治来驱动,同时所有的工会运作都应该公开透明和事后可验证。

基于这个想法,工会定义出了简明可执行的活动规则,通过游戏内插件自动记录积分和活动分配,在关键的团队活动过程中,团长100%严格按照既定规则来执行利益分配,彻底变成规则的工具人。一切原始积分数据和治理截图记录都向全工会公开,偶尔的活动规则迭代,也按照既定的投票决议方式决策。

因为一切操作都公开透明严格按规则执行,且有着完整的数据可追溯性,所有会员的安全感都有了保证。大家都明白这个小组织面向所有人都是基于同一套规则运作的。

如果把工会活动规则用智能合约体现和执行,把工会积分和其他原始记录上链,运用代币作为投票治理,这就是一个典型的Web3 DAO。

以作者之所见,DAO体现了一种精神:纯粹的规则至上的组织运作。一个组织完全基于既定规则,严格按流程执行,拒绝任何人治诱惑,通过治理投票权来决定DAO当前决策和未来走向。

而恰好,Web3的智能合约基础设施完美契合了DAO的需求,因此基于Web3的DAO正日益蓬勃的发展起来:

2016年,以太坊社区成员创建了一个平台The DAO,它首次允许成员对项目发展提出建议,做出提案后成员通过所拥有的治理代币进行投票。DAO由成员集体拥有和管理,执行智能合约,在DAO中做出任何改变都需要投票才能实施。

Web3用户意识到,DAO可以创建简单灵活和高度透明的组织架构。今天Web3上DAO的类型和数量在不断增长,很多社区开始使用 DAO来组织管理资金,做出集体决策。

线的DAO智能合约只作为投票治理和资金管理的平台,那么DAO的组织日常沟通在哪里呢,其实都在Discrod社区里。

在大型网络游戏里,有着各种社区组织即游戏工会。大部分游戏因为内部支持的不完善,需要借助第三方工具来维护工会日常沟通运作。

Discord当初正是由游戏组织交流工具逐渐发展而来的;而现在,拥有浓厚开放社区文化的Discord已经成为了全球Web3 DAO组织默认的社区所在地。

游戏的工会组织和Web3应用的DAO,本质上都提供了某种组织治理的形式化工具,平台方通过这些形式化工具来赋予生态相关的治理权力。当然,最终治理权力让渡多少是平台团队的决定。

即便没有Web3基础设施,DAO的精神依然存在。Web3的智能合约给予了一种程序化”无信任”的方式来执行DAO。但只要心中有DAO,一张纸一只笔就可以运作起来。

是的, DAO听起来很美好,但并非所有成功的Web3应用都把重点放在DAO的概念上,比如我们接下来要看的STEPN。

STEPN引入了众多游戏化概念,比如装备稀有度,属性加点,开宝箱(鞋盒),镶嵌宝石加属性等等。这些概念,作为游戏玩家简直不能再熟悉。

STEPN是 X2E(X to Earn,在这里是Move to Earn运动赚钱)的代表性应用,用户在STEPN应用里收获代币,直接在现实世界交易变现。

“跑步赚取代币 – 升级和打造鞋子 -鞋子和代币出售盈利 – 继续跑步赚取代币”,这就是STEPN的基本玩法。

2021年11月,STEPN 上线 多名玩家参与,实现了每周超过 70% 的玩家留存率。

2021年12月,STEPN 上线公测版,不到一个月,STEPN 在日本应用商店下载量排名前五。

2022年4月,STEPN获得战略投资。STEPN市值10亿美金,成为独角兽。同时注册用户破100万,日活用户破20万。

2022年5月,STEPN日活达40万、周活跃用户超过100万、月活用户超过170万。

专业第三方机构预测,6月STEPN团队或启动新一轮融资,预计市值将超40亿美金。

上图是STEPN的链上统计数据,一共生成了28万双NFT鞋子,有接近8万双是最近一周生成的。每天有一万多用户进入。

注意,这里体现了Web3数据开放性的威力。基于公开的链上数据,我们可以直接了解一个Web3应用的链上活跃真实情况。

要注意的是,STEPN并不需要实时和链上交互,因此链上活跃和产品DAU并不等价。

STEPN是世界上第一个Move to Earn的web3健身应用,作为Web3应用的当红炸子鸡,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大量模仿STEPN的X to Earn产品, 基本都照抄STEPN的模式。

STEPN的核心模式有一个有趣的特点:以两种代币来作为其应用经济循环的代币:

第一种代币叫做 Green Satoshi(GST)。GST由系统供应,供应量无限。用户通过他们的日常活动获取 GST。

游戏玩家肯定熟悉上面这些场景,就是标准的打怪赚金币升级装备的玩法,只是打怪变成了跑步。

事实上,STEPN团队还可以继续开发更多的场景,来进行GST代币的系统投放和消耗。

一个有趣的事情是, 据闻STEPN团队正是从《魔兽世界》中得到了启发,来为NFT运动鞋添加了等级和属性等系统,比如类似宝石镶嵌也都是游戏的传统项目。

如下图左边,是STEPN的鞋子宝石镶嵌,下图右边是《魔兽世界》的鞋子宝石镶嵌。尽管美术风格不同,但意思是不是差不多?

STEPN体系的第二种代币,叫做绿色元界通证(GMT),定义为STEPN的治理通证(当我们说一个token具有治理功能时,喜欢用“通证”而不是“代币”以更好地表达它的内涵)。

和GST不同的是,GMT的总量是固定的,团队有个时间表,以逐年减少的方式向用户和投资者投放:

小结一下,STEPN构建了Web3应用的“双代币”系统,无限供应的GST是应用内的主要升级消耗货币,限量发行的GMT参与关键节点的解锁升级。

GST可以类比为游戏中的金币(通过游戏内活动获取,由系统投放奖励),GMT是游戏里的钻石(一般只能由用户现金充值获得)。

如团队所说:”如果玩过免费手游就会明白这种盈利模式。一般来说在游戏里,‘黄金’并不值钱,需要非常努力玩游戏才能升级获得‘钻石’,或者也可以花钱购买‘钻石’。

我们也采用了类似的模式,GMT和GST的用途几乎相同,在玩游戏过程中,你可以赚取 GST 代币,也可以支付/消耗 GST 代币,而 GMT 则非常稀缺,玩家只能完成游戏中的高端活动或对战后才能得到一点点 GMT 代币。”

双代币系统是个很有灵性的设计,一方面它与游戏设计的金币/钻石货币体系一脉相承; 另一方面,金币(GST)系统具有无限供应特性,这种双层货币结构,让STEPN的经济系统多了一层缓冲和调节机制。

值得指出的是,STEPN的GMT尽管做为治理代币,号称拥有投票权,但目前作用仍是体现在游戏内外的经济属性上,还没有看到团队有推动GMT进行投票治理的动力。

STEPN有户有提出过意见,批评说STEPN是个Web2的app,经济规则经常变动,治理代币GMT没有真正起到投票作用。

对于这个质疑,STEPN的创始人Jerry强硬回应:所有投票的产品都死了。

依赖投票做决策的产品,最后都会失败。这个理念作者完全赞同,好产品不是投票投出来的,一定是核心领袖确认方向后带领全团队前进的结果。

电子游戏教父级别的人物,任天堂马里奥之父宫本茂很早就意识到了问题。他曾经在任天堂的内部会议讨论多次指出: “没有大家一起想出来的主意,只有最后拿主意的那个人”。

突破性的互联网产品一定带有个人决策风格,这也是互联网具有传奇英雄色彩的最大原因。Web3的底层结构改变了很多事情,但改变不了这个铁律。

产品的社区生态,则是完全可以有DAO治理模式的,DAO这种投票治理机制能很好支持围绕着核心团队和产品的社区生态。但指望一个投票机制来决定产品的生死决策,这种想法作者是不敢苟同的。群众投票产生的产品,一定是一个平庸的产品。

Web3产品的核心走向,应该始终由团队把关。这点从Web2到Web3,没有变化。

而从STEPN的发展轨迹,我们能看出STEPN团队在产品思路上的一些转变:

STEPN一开始其实是游戏项目,还赢得过2021年Solana游戏类奖项。但团队担心,一个游戏往生命周期有限;同时团队意识到,运动类app使用时间越长越有用户黏性,且运动app并不需要像游戏那样频繁更新玩法。

在这个启发之下,STEPN的官方路线图做出了调整,从一款游戏项目,转型成为了一款有着游戏和社交元素的混搭风Web3运动app,走出了一条全新的爆发性增长的道路。

四、货币经济体系: 网络游戏 V.S. Web3应用 1. 网游的货币经济体系

从STEPN这个产品读者已经可以感受到了,除了DAO,Web3应用另一个明显的特征,是基于代币的经济系统。

因此,要理解Web3应用的经济系统模式,不妨还是先回过头来,从理解网络游戏的货币经济体系入手。

经济系统对一个大型网络游戏的重要性怎么说都不过分。可以说,经济系统设计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网游的生命周期。一个长盛不衰的MMORPG游戏,一定有着非常稳定平衡的经济系统设计。

普通货币: 一般称之为“金币”,用户参与游戏活动获得。用以购买游戏里的一般资源,支付常规成长性消耗。一般来说,可以认为金币是游戏玩家消耗时间获得的货币,限制用户直接付费购买。

大型MMO游戏里的完整经济循环非常复杂,它包括了系统资源的产出和消耗,货币的投放(用户获得货币)和回收(用户消耗货币),玩家交易的资源-金币流通,等等,完全就是现实世界经济活动的一个缩影。

但其复杂性还不是指游戏里要实现类似现实世界的经济生产活动:生产资料采集/产出,装备工具的打造和升级,游戏内的商城购物,玩家之间的自由交易,等等。更关键的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游戏内经济生产活动必须做到绝对的平衡。

是的,游戏内的货币经济体系最大的挑战是平衡性。要做到资源的产出和消耗平衡,货币的投放和回收平衡,游戏内整体物价水平的稳定平衡……

举例来说,如果游戏里的必需资源投放不足,那么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可能一直感觉某种关键材料无法获取,这将极大影响游戏用户体验; 而资源投放过多,又可能导致玩家利用换取过多的金币牟利。

货币的投放则更加敏感。必须考虑到游戏里货币的购买能力,比如货币投放过多,游戏虚拟世界的物资数量不变,则会出现类似现实世界的货币购买力下降,可交易资源涨价,这就是大家特别熟悉的通货膨胀。

我们简化一下概念以便理解,不妨把游戏里玩家角色成长之路所需的物品都广义的称之为资源,包括各种材料,各种装备道具,等等。

在所有大型游戏里,发生在玩家和玩家之间的交易是受很多约束的。核心资源通常有交易的限制,这有多方面考虑,比如保持玩家间的相对平衡,限制游戏内牟利行为,把贵重交易的收税权控制在团队手里,等等。

可以说,网游设计团队的一大目标,就是在图中三大玩法(活动玩法、成长性玩法、交易玩法)尽可能丰富和自由的情况下,保证每条橙线(货币线)和绿线(资源线)的流通顺畅,以及整个资源-货币体系的平衡。

从上图可以看到,如果没有用户之间的交易,那么资源-货币的流通纯粹就只在单个用户和系统之间。从游戏设计角度,这样的数值平衡难度直接降低一个数量级。

这是因为所有的流通都是确定的,包括系统在各个活动里的投放,用户进行每个玩法所获得/消耗的资源/货币,甚至用户通过钻石货币在一个时间段内能够购买的核心资源总数量,都是完全确定的。因此游戏团队完全可以用一个确定的方式,计算出各个平衡数值。

但是,如果加上了右下角的交易玩法,那么意味着打通了玩家用户边界。游戏设计师将失去对玩家的资源-货币流通循环的完全控制,需要在一个多用户的全局视角下,用各种引导(而不是强制)的方式对整体的经济活动进行平衡和微调。这在游戏设计上的挑战是巨大的。

毫不夸张的说,实现多人在线网络游戏的自由经济系统的平衡性,是真正的核心能力。

尽管,要保证一个大型MMO游戏的经济系统平衡是皇冠明珠这种级别的工程问题,放眼望去也只有寥寥几款大型网游真正做到了这点。

但作为读者只需要记住的是:游戏虚拟世界的经济系统本质上是一个封闭系统,游戏团队通过精密的数值设计,确保了这个封闭体系里资源产出和消耗的平衡,货币投放和回收的平衡,玩家间交易对整体货币-资源流通市场影响的平衡。

在游戏中,玩家的现金充值投入成为了公司的营收,而充值兑换为虚拟世界的高级货币(钻石),和玩家参与游戏活动获得的货币(金币)一起,进入内部流通,在玩家和玩家,以及玩家和系统的互动之下,消耗在系统商城交易和角色成长玩法等环节,货币被系统回收,完成循环。

而Web3应用/GameFi,或者统一起来,“所有拥有角色成长性模型的Web3应用”,和网络游戏最大的不同是:Web3应用的经济体系必然是开放式的,因为其核心的货币系统建立在现实世界的区块链上。这意味着现实世界的金融体系和Web3应用的货币系统(包括NFT资源)是直接连通的,如下图所示:

STEPN 两种货币,GMT对应着钻石,GST对应着金币。和网游里的钻石/金币体系类似,GST金币由系统活动投放给用户,消耗在NFT鞋子的铸造维修升级宝石镶嵌等各种成长性场合。而关键的节点上,则必须有GMT的参与。GMT需要用户购买(团队计划里只有到高等级时才有少量GMT系统投放)。

但和网络游戏不同的是:GST和GMT可以在现实世界的公开市场里直接交易。

STEPN系统投放的GST金币在设计理念上就不希望完全被系统回收,用户可以选择在现实世界的公开市场出售GST(以及NFT鞋子资源)进行变现。这是用户变现获利的主要途径。

如果外部的金融市场平稳,STEPN内部的经济系统平衡是相对容易做到的,毕竟从游戏设计的角度,和大型网游相比,STEPN的货币-资源流通是一个相对简单的模型。

但一旦现实市场的GMT/GST价格和交易量发生了剧烈波动,STEPN直接和现实世界打通的货币系统必然会对其内部生态产生冲击,引发内部经济体系的动荡和用户体验的剧烈变化。

希望长期发展的Web3应用团队一定会关注和想方设法应对这个重大的外部影响。

举个例子,近期STEPN铸造第一双NFT鞋子的费用修改为动态模式: 根据GST的现实价格来调整应用内铸造第一双鞋子所需的货币数量:

团队的思路非常明显,在外部波动的情况下尽可能保证应用内价值体系的稳定,避免新用户的门槛过高。

此外,STEPN拥有双货币系统,GST可以无限量系统投放, 双币都可以在应用里通过玩法调整回收率。这本质上相当于团队拥有了可以自主发币的央行。

而考虑到应用产出的NFT鞋子也是可以在现实世界交易的虚拟商品,“GST-GMT-NFT鞋子”实现了一个三角关系来互相支撑和平衡,缓冲外部经济冲击。STEPN采用的双货币系统预计将成为Web3应用的经典模式。

有一个说法,Web3应用是一个社区驱动的模式; 我们进一步深化这个说法:Web3应用是由基于投票治理和经济利益的社区/经济体系驱动。正所谓与其诉诸梦想,不如诉诸利益。

在这个体系里,社区体系以DAO的概念非常明确的体现;而经济体系则由代币提供了支持。Web3的基础特性非常好地提供了各种底层技术支撑。

前面把Web3的社区模型和经济模型走马观花看了一遍,但有一个根本问题还没有触及:用户留在一个Web3应用里的目的是什么?

X to Earn这种模式利用了人性,对于Web3应用的冷启动很有好处:只要初期有利可图,新用户就会口碑相传,蜂拥而至。

但如果来一个灵魂拷问:启动成功之后,Web3产品的发展是要更多的满足X用户,还是更多的满足Earn用户的需求?

《魔兽世界》这样的网络游戏里也存在着以Earn为目的的专业工作室,但总体而言工作室还是少数,网游内大部分玩家的目的都是Play。

而在X2E体系的Web3应用里,以Earn为主要目的的用户,说占了至少50%不算过分。

如果一个应用的用户群体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短期变现这个应用的真金白银价值,所谓涸泽而渔焚林而猎,应用生态是无法持续的,除非是有源源不断的新用户补充进来,但对应用生态健康而言,终归不可持续。

如何平衡好Earn和X的关系,是每一个希望创造长期价值的Web3应用产品所面对的巨大挑战。

当作者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币圈发生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著名的算法稳定币UST及其支撑的luna双币系统彻底崩盘,luna总市值在短短几十个小时从400亿美金直接归零,无数投资者血本无归。

这个暴雷有UST/luna算法稳定设计本身的缺陷;另外一方面,还是因为UST/luna总盘子仍不算特别大,被故意的金融抛售攻击引发了群众恐慌挤兑,导致双币系统陷入了死亡下降螺旋而崩盘。

UST/luna崩盘之后,崇尚自由独立的Web3社区开始出现反思的声音,考虑Web3货币是否有必要引入现实世界的监管和支撑以确保货币价值波动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Web3应用意味着链上的开放和连通,而100%的经济自由流动性必将导致100%的金融风险。这种风险的本质是现实世界金融系统对Web3应用内经济生态的碾压式体量差距。

在Web3世界里,经济体量足够大的,恐怕只有比特币和以太坊,其他的Web3货币/Web3应用的经济体量都太小太弱。万一体系设计有漏洞,被类似索罗斯这样的金融巨鳄盯上,那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住的。

Web3应用的创造者精心培育了一棵幼苗呵护它长大,期望这个世界保护弱小者发展,但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Web3应用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要直接面对现实世界里人性的贪婪。

如何在确保开放性的同时构筑防范系统性风险的大坝,帮助尚在成长期的Web3应用抵挡外界的金融洪水,直到它真正成长为无惧风雨的巨龙,这或许是每一位希望产品长远发展的Web3应用创造者们所要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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